竹塘茶话—小茶园能不能招徕大学生?
竹塘小寨是位于溧阳、宜兴和安徽郎溪交界处的小茶园,茶叶种植面积有300多亩。这几年,这里来了4名大学毕业生,这在江苏茶企是件新鲜事儿。
小鹿和小王(均为化名)毕业于南京的一所高校,到竹塘小寨已经2年了,小刘和唐媛媛(均为化名)是江苏省一所高等专业院校的毕业生,唐媛媛已经在竹塘小寨工作了6年,成为茶厂样样拿得起来的主力干部。
江苏是小茶企的海洋,茶叶种植面积超过1000亩的茶企很少,茶企大多是家族式经营管理。人才断档,后继无人困扰江苏茶企已经好多年。
城市化和茶业转型升级,使越来越多的江苏茶企面临着经营人员老化、科技进步加快的双重困扰,许多企业尝试招聘大学毕业生,但不对榫的问题太多,只好望洋兴叹。
竹塘小寨是怎么招徕大学生的呢?
在山青水秀的竹塘小寨,现在的主人嵇卫星就这个特殊的话题跟苏茶君聊了大半天。
竹塘小寨是个比较典型的江苏小茶企,官名叫溧阳市天目湖新概念生态农业有限公司,每年的茶叶产量基本保持在一个平均水平,比较特殊的是这家溧阳茶企主产品是红茶(溧阳茶区以天目湖白茶和绿茶为主),“竹塘小寨”就是他们生产的高档红茶的自有品牌。
用嵇卫星的话说,虽然说企业要适应市场需求,但很多时候消费也是需要引导的。一开始嵇卫星给自己的企业起的名字就叫“新概念”,具体化包括搞有机茶园,在溧阳人都在做白化茶的热潮时,她决定做高品质红茶,而且只加工自己茶园的茶。
从嵇卫星的几句简单的思路中能感受到一股“霸气”,一股要认真做事、做没人做过的事的“劲儿”。这或许和她能招徕大学生员工有着某种逻辑关系。
茶园最大的成本是人工成本,特别是以生产名优茶为特色的江苏茶企,使用采茶工是最大的支出。
仔细分析能发现,由于大多是家族管理,最大的经营管理者的人工成本被掩盖了,江苏茶企的经营管理都是经营者一肩挑,基本没有专业化和分工协作。
如果家族里找不到人手,要找外面的人,那问题就大了。
第一个问题就是工资标准。一般茶企涉及到的标准也挺多,一些经营者说起茶叶的标准也能头头是道,但很少谈及企业标准、管理标准,关键的管理、经营、技术人员的工资标准阙如。看人下菜碟,商量着办,甚至也是“帮工”,本质上是临时性的。找的人多数是技术人员,一个两个的。嵇卫星的不同是找的大学毕业生。
“我们是参照一般事业单位职工的工资标准,包括三险一金,总之要做到规范,否则人家不会来的”。
“工资是一方面,还要考虑前途。必须要考虑孩子们的发展空间。他们的收入要有稳定、不断增加的预期,以后要评职称,要结婚生子,总之,他们在这里要有自己的事业。”
“我这里能不能提供这些条件,这是我考虑的新问题。”
言谈中能感觉到,嵇卫星对这些大学毕业生总体上是满意的。
“他们有想法,设计的茶叶包装很新颖,很受年轻网购消费者的喜爱”。
“茶园里的事情我只要提出个方向,具体他们大多能做的很好,甚至比我想的还要好,他们也能提出一些新颖的思路”。
苏茶君问,是不是老家在江苏,或附近省份的大学毕业生要好一些呢?嵇卫星说:“不是,全国各地都可以,关键是看本人”
小茶园找大学生与一般企业提供就业岗位和招人不同,要有尽可能大的契合度。学生要对茶业有一定的兴趣,要能安心,即使是茶学专业的毕业生,在小茶园也不可能干纯专业的事,肯定是多面手,什么事情都要做,都要学。
小茶园招聘大学生并不是单向的。从学生的方面来讲,世界观和人生观,以及职业设计也要端正才行。如今大学生就业存在明显的“内卷”现象,究其根本也存在许多不如人意、个人追求与社会需求不匹配的问题。嵇卫星说:“并不是很多大学毕业生都适合到我们这里来,这是双向选择的过程,经常会感到并不容易”。
“我现在有一种学着当老师的感觉,我考虑要建设一个团队,通过团队来运作竹塘小寨”。
不能总担心他们离开。离开,进来是必然的,也是自然的。需要建设一个“轨道”。工作一段时间后,如果有成绩,企业要向毕业院校规范性地反馈信息,建立高校实践基地,使院校和企业有一种制度性的互动关系,逐渐建立起高校人才向茶企流动的渠道,直到在社会层面形成多层次的人才供求网络,使企业和年轻人才的不同需求获得社会化的保障。
茶企的社会化意味着开放性。开放性与公开化、标准化、规范化密切相关。对于家族性茶企,而且是小茶企,这有很长的路要走。深入想一下能发现,茶园终究是社会的不是个人的。个人的资产当然要有个界定,股份制总是要实行的。但这个事业只有向社会开放才能延续下去。
“我的孩子在外地读书工作,肯定不会回来做茶。即使他来做茶能不能做好也是个问题。茶园总有一天要交给别人,适合的人。像大企业一样,人员流动是个正常的过程。赚钱是一个层面,做产品是一个层面,做品牌又是一个层面,做事业的要求更高。这和我刚开始做茶的想法、做法完全不一样了。”嵇卫星说。
苏茶君言,做大做强似乎不是江苏茶企的主流发展方向。做精,做长,做成文化体的可能性更大些。我们可以想象,有的茶企在一代人的手里很兴旺,过了这一代人品牌就消失了,甚至茶园都没了。这种情况是经常发生的。
苏茶应该有更长远的追求,做茶为了赚钱(生存追求),为了赚钱就要做好茶(品质追求),做品牌(企业追求),更进一步就是做事业(社会追求)。江苏茶企做产品的标准体系已经到了比较成熟的阶段,现在需要做企业的标准体系,社会责任体系,换个老板还能延续、发展,这才是新业态。能否招徕大学毕业生是企业转型的一个标尺。
因为改革开放,江苏20年的茶企很多,但50年的茶企几乎没有。这里有历史的原因,但以后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。同侪津津乐道的传统、历史、文化,其实都是断裂的,没有社会化的功能,企业就很难长久,没有代际传承的企业就没有传统的载体。
能延续的企业都是社会化的。一个企业,生存是第一位的,但江苏的许多茶企已经超越了求生的阶段,有品牌,有实力,有声有色,但缺少新的方向感。江苏茶企的经营方式有很多需要调整的方面和空间,跑马圈地的时代结束了,50万亩茶园完全靠卖茶也是没有前途的,面对新技术时代的无限可能,或许只有年轻一代才能打开新局面,苏茶的确需要“新概念”。
社会化是江苏茶企的新方向。资产可以是我的,但品牌应该是社会的,应该让他延续,传承。为有知识、有干劲、有理想、有追求的年轻人打开大门,家族化向社会化转型是江苏茶企的新课题。(完)




